当场再作一首?这可不是背诗,需要真才实学!
王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随即冷笑:“好!这可是你说的!苏姑娘,请你出题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清雪身上。
苏清雪深深看了林风一眼,沉吟片刻,道:“方才咏秋,是静景。此刻窗外湖光潋滟,不如就以‘动’为题,七绝一首,限半炷香。”
这个题目看似简单,实则刁钻。“动”比“静”更难刻画,七绝又要求言简意赅,半炷香时间更是紧迫。
赵文礼立刻点燃半炷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林风。
林风略一思索,走到窗边,望向楼下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片刻后,他转身提笔,在早已铺好的宣纸上挥毫:
“一叶扁舟载酒行,青山两岸送蝉声。
忽闻柳岸渔歌起,惊破湖心半月明。”
写罢,掷笔。
刚好,半炷香燃尽。
苏清雪走过来,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诗句,眼中异彩连连。
“一叶扁舟载酒行,青山两岸送蝉声。”她轻声吟诵,“动中有静,闲适自在。”
“忽闻柳岸渔歌起,惊破湖心半月明。”她继续念道,声音中已带上一丝惊叹,“以‘惊破’写渔歌之突然,以‘半月明’写湖心倒影被涟漪打碎之态,画面灵动,意境顿出!”
她抬头看向林风,眼神中的轻蔑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探究:“此诗……绝妙!”
两个“绝妙”,出自京城第一才女之口,分量极重。
雅间内,鸦雀无声。
如果说第一首诗还能怀疑是提前准备,这第二首当场命题、限时所作的诗,却是做不得假的!
这个林风……真有才学?!
王鹏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赵文礼等人更是目瞪口呆。
林轩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看着那个站在中央、从容不迫的兄长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……嫉妒。
这个废物,什么时候藏了这一手?
“现在,还有人怀疑林某抄袭吗?”林风环视全场,目光最后落在王鹏身上。
王鹏脸色涨红,羞愤难当,却无言以对。
“林世子才华横溢,是清雪之前失礼了。”苏清雪竟是微微欠身,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,“这两首诗,清雪自愧不如。扇面题字,稍后便奉上。”
她竟然自称“不如”?!
众人更是震撼。苏清雪何等骄傲,何时对人如此推崇过?
林风拱手:“苏姑娘过奖,林某愧不敢当。”
文会至此,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众人,此刻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敬佩,也有重新评估后的忌惮。
赵文礼勉强挤出笑容:“没想到林兄深藏不露,真是……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啊!来,大家继续,继续!”
但接下来的交流,众人明显对林风热情了许多,纷纷上前搭话,探讨诗文。
林风来者不拒,谈吐得体,见解独到,很快便与几位真正有才学的公子相谈甚欢。
苏清雪也破例加入了谈话,与林风讨论了几句诗词格律,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。
王鹏彻底成了边缘人,坐在角落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林轩也坐立不安,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。
这个大哥,不仅没出丑,反而一举成名,甚至得到了苏清雪的青睐!
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!
不行,不能让他这么得意!
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悄悄起身,走到雅间外,对一个等候在走廊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小厮点头,快步离开。
林轩回到座位,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风,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。
好戏,还在后头。
意外之变
文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,气氛融洽。
苏清雪果然当场为林风题了扇面,写下“湖山寄兴”四字,字迹清丽飘逸,引得众人艳羡不已。
林风坦然收下,道谢。
眼看天色渐晚,文会即将散场。
就在这时,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呵斥声。
“让开!刑部办案!”
“砰”的一声,雅间门被粗暴推开!
一群穿着刑部差役服饰的官差涌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捕头。
雅间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刑部的人怎么来了?”
赵文礼作为组织者,连忙上前:“这位捕头,不知有何贵干?我们是在此举办文会,并未犯法。”
捕头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风身上,冷冷道:“谁是定远侯世子林风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林风身上。
林风心中一动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在下便是。”
捕头盯着他:“有人报案,称你三日前在春芳阁,与一歌姬发生争执,失手将其推下楼,致其重伤昏迷,至今未醒。请你跟我们回刑部,协助调查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推人下楼?重伤昏迷?
这可是重罪!
赵文礼等人看向林风的眼神顿时变了,有惊疑,有疏离,有幸灾乐祸。
王鹏更是眼睛一亮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苏清雪也皱起眉头,看向林风的目光重新带上审视。
林轩则低下头,掩饰眼中的得意。
成了!
林风心中冷笑。果然还有后手。而且这罪名……倒是选得“巧妙”。
春芳阁,歌姬,争执,推下楼……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动机,全都有了。再加上他“前科累累”的名声,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。
好一个连环局。
先是在文会上让他出丑失败,便用更狠的招——直接构陷罪名,将他打入刑部大牢!
一旦进了刑部,以他现在的“纨绔”身份,加上可能存在的幕后推手运作,轻则脱层皮,重则……可能就“病逝”狱中了。
真是好算计。
“捕头怕是弄错了。”林风平静道,“三日前,林某因身体不适,在府中闭门思过,从未去过春芳阁。府中上下皆可作证。”
“作证?”捕头冷笑,“侯府的人,自然帮你说话。但春芳阁的老鸨、龟公、以及数名客人,都指认你当日确实在场,并与歌姬红袖发生争执,将其推下楼。人证物证俱在,岂容你抵赖?”
他挥手:“带走!”
两名差役上前,就要给林风上枷锁。
雅间内一片哗然。
赵文礼等人纷纷后退,生怕沾上关系。
苏清雪眉头紧锁,但没有说话。
林轩眼中快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就在差役的手即将碰到林风的瞬间——
“且慢。”
林风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他看向捕头,眼神深邃:“捕头方才说,人证是春芳阁的老鸨、龟公和客人,物证呢?”
捕头一怔:“物证……自然是受害人的伤势,以及现场痕迹。”
“也就是说,并没有直接证明林某在场的物证,比如……林某的随身物品遗落在现场?或者,有人亲眼看到林某动手?”林风追问。
捕头脸色微沉:“人证的口供,便是证据!”
“哦?”林风忽然笑了,“那捕头可知道,林某三日前,因在春芳阁饮酒过量摔伤,被送回府时,身上穿的是一件云锦宝蓝色外袍,腰间挂的是一枚和田玉麒麟佩?”
他顿了顿,看向在场众人:“诸位当日若在春芳阁见过林某,可还记得林某的穿着?”
赵文礼等人面面相觑。他们那天确实在春芳阁,也见过林风,但谁记得他具体穿什么戴什么?
捕头皱眉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林风缓缓道,“林某那件云锦外袍,在摔下楼梯时,左袖被栏杆上的铁钉划破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。而那枚和田玉麒麟佩,也在混乱中丢失了。”
他盯着捕头:“捕头既说现场有痕迹,不知可曾找到那件划破的外袍碎片,或者……那枚丢失的玉佩?”
捕头脸色微变。
他根本没去现场,这案子是上面直接交代下来抓人的,细节一概不知。
林风继续道:“再者,春芳阁每日宾客如云,三日前的事情,那些龟公客人如何能记得如此清楚,一口咬定是林某?莫非……是有人特意提醒,或者……给了好处?”
这话就意有所指了。
捕头额角渗出冷汗:“你……你休要胡言!刑部办案,岂容你质疑!”
“林某不敢质疑刑部。”林风语气依旧平静,“只是,既然有人报案,林某作为嫌犯,有权要求查清事实。不如这样——”
他看向赵文礼:“赵兄,钱兄,你们三日前也在春芳阁,可愿为林某作证,林某当日是否与歌姬红袖发生争执,并将其推下楼?”
赵文礼和钱多金脸色一僵。
他们那天确实在场,但林风有没有推人……他们其实没注意。当时场面混乱,林风摔下楼后,他们就忙着救人送医,后来听说红袖也摔伤了,但具体怎么伤的,谁推的,根本不清楚。
现在要他们作证……
说没看见?那等于承认自己可能没注意,证词不可靠。
说看见了?万一林风没推,就是伪证,而且得罪定远侯府。
两人支支吾吾,不敢说话。
林风又看向其他几位那日在场的纨绔,也都纷纷低头躲避。
捕头见状,心中稍定,冷笑道:“看来,无人能为你作证。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!”
“无人为我作证,但同样,也无人能证明我确实推了人。”林风淡淡道,“仅凭几个可能收了好处的人证,就要抓定远侯世子?捕头,这案子……办得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
捕头脸色铁青,正要强行抓人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众人愕然转头。
说话的,竟然是苏清雪!
她站起身,走到林风身边,对捕头道:“三日前,我在城南‘慈安寺’为母亲祈福,回城时路过春芳阁附近,马车被拥挤的人群所阻。我掀开车帘,恰好看到春芳阁门口发生骚乱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风:“当时,我看到定远侯世子被人从春芳阁里搀扶出来,身上酒气浓重,但并未与任何人发生争执。至于歌姬红袖……我并未看到她,也未看到有人被推下楼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。
苏清雪……为林风作证?!
她可是礼部侍郎之女,京城第一才女,名声清白,从不说谎!她的证词,分量极重!
捕头脸色彻底变了。
林轩更是如遭雷击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雪。
她怎么会……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废物?!
林风也有些意外,看向苏清雪。
苏清雪与他目光接触,微微颔首,眼神清澈坦然。
她不是在帮他,只是在说真话。
但这份“真话”,在此刻,却成了他最有力的护身符。
捕头骑虎难下,咬牙道:“苏小姐……可能看错了。当时场面混乱……”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苏清雪语气坚定,“若是捕头不信,可以问我车夫和丫鬟,他们当时也在场。”
这下,捕头彻底没话说了。
苏清雪的身份,加上她愿意让下人作证,这证词几乎无可辩驳。
他狠狠瞪了林风一眼,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林轩,心中暗骂:上面只说抓人,没说是这种硬茬子!这下麻烦了!
“既然……既然苏小姐作证,那可能……可能真是误会。”捕头勉强挤出一句话,“我等还需回去核实。今日……打扰了!”
他狼狈地一挥手,带着差役匆匆离开。
雅间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风,又看看苏清雪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林风转身,对苏清雪郑重一礼:“多谢苏姑娘仗义执言。”
苏清雪微微侧身,不受全礼:“清雪只是说出所见,并非特意帮你。不过……”
她看着林风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:“世子今日,确实让清雪刮目相看。”
两次作诗,从容应对构陷,甚至让眼高于顶的苏清雪主动为他作证……
这个定远侯世子,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人嘲笑的纨绔了。
林风直起身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,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林轩身上,微微一笑。
“看来,有人不太想看到林某好好读书。”
他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赵文礼等人噤若寒蝉,不敢接话。
王鹏更是缩在角落,恨不得立刻消失。
林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大哥……没事就好。肯定是有人陷害……”
“是啊,陷害。”林风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二弟放心,大哥一定会把那个陷害我的人……找出来的。”
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让林轩浑身一颤。
“今日文会,多谢诸位款待。林某先行告辞。”
林风对众人拱了拱手,又对苏清雪点头致意,然后转身,从容不迫地离开了雅间。
留下满屋子心思各异的人,以及……一场刚刚开始的风暴。
走出揽月楼,夕阳正好。
林风站在湖边,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眼中冷意渐浓。
“柳姨娘,林轩,还有……刑部里那位不知名的‘上面’。”
“既然你们想玩,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。”
“正好,借此机会,看看这大盛王朝的官场,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。”
他迈步走向等候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目光。
车内,林风闭上眼,神魂中那微弱的追踪符感应,正清晰地指向……吏部王主事府邸的方向。
“王鹏……王主事……”
“就从你开始吧。”
《傲仙之巅》— 砚间客 著。本章节 第317章 诗惊四座,祸起萧墙 由 问津小说馆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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